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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小津安二郎《早安》聊聊「语言癌」

2019-12-02277观看
从小津安二郎《早安》聊聊「语言癌」

文/686(影评人,有河Book负责人。着有《看电影的人》)

前不久关于「语言癌」的专题报导引发不少议论,恰巧近日小津安二郎电影《早安》修复版重映,这部1959年的片子恰好有一些关于语言上的辩证,颇值得重视。

从小津安二郎《早安》聊聊「语言癌」 两个叛逆小孩不满大人世界充满无意义的「废话」,什幺「早安」、「天气真好」、「那朵云真特别」等等之类的,于是赌气不肯开口说话,这一来闹出不少笑话(自然点出语言的重要性)。然而人类社会之所以发展出複杂的语言,正是因为各种沟通情境愈来愈複杂所致,愈是紧急状态愈是需要精準的语言沟通,但精準并非语言的唯一标準,语言本身仍保有暧昧的空间,正因有一定的意义诠释的开放性,语言才能不断随着社会发展而能够有所改变因应。片末两兄弟的英文家教老师与他们的小姑,在车站月台的几句「废话」,反而最能够彰显这类「废话」存在的意义。

日本影评家莲实重彦1977年曾写过一本《反「日语论」》,我在汤祯兆《香港电影血与骨》的简体版书序〈视线与态度〉文中曾经提及:「莲实之所以要写《反「日语论」》,乃是为反思日本70年代对「正确、优美」的日语的眷恋及期待,莲实以一个语言学者,深深理解任何文化必然附有丑陋贫乏或错误愚蠢的一面,强要提倡「正确、优美」,只有暂时将错误丑陋排除在视线之外才有可能,而此带有歧视性的想法其实昧于日常现实,反而不利于日语的发展。

由此看来,「语言癌」根本是个假议题,而且日本可以说至少在3、40年前就已经对此有所省思,我们对此议题的反应却彷彿还在发展的初步阶段,实在有点令人气结。

没有人可以主导控制语言的发展,当语言的某种发展(即便它再如何丑陋贫乏错误愚蠢)竟被视为「癌」,那这其中所隐含的歧视性也是很深重的,很可能这种恨意本身才是某种癌吧?

回到电影本身,此片展现小津的修为,可以说相当具有典範性,每一个画面中,每个人物角色的语气动作姿势表情都乾乾净净一次到位,精準无比,绝不支支吾吾结结巴巴地拖泥带水;每一个镜位也都要求无比精细,小到一件道具如茶壶该放在哪儿、壶嘴朝向哪里、画框切到哪里、剪接的节奏、音乐的cue点等等,诸多细节全都缜密规划,清清楚楚。

从小津安二郎《早安》聊聊「语言癌」

从小津安二郎《早安》聊聊「语言癌」

可以说小津的电影语言中,「精準」是相当重要的要求,然而这部片却从最不受规矩束缚的孩童眼光出发,质疑日常「废话」的「无意义」、「无作用」、「不精準」,而到了最后则让这样的「废话」也能生出意义来,大有超越语言「精準与否」的意图,此必然是小津对于社会人情与人生有着更超然的视线,才会展现出这样的态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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